花甲老人龙秀兴:倾情竹编五十年(1)

2016-3-14 10:42:03 / 作者:杨杰 贺卫明 / 热度:次 
16 张,当前第 1上一张 | 下一张 幻灯播放
花甲老人龙秀兴:倾情竹编五十年
1为竹条开片
1 / 16

    随着时代的进步,新技术与新材料不断出现,带有农耕文明印记的纯手工竹编逐渐淡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,成为一道渐行渐远的风景。但在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坪场镇龙头村,却有一位名叫龙秀兴的花甲老人,他11岁起跟随父亲学习竹编,从此与翠竹结下了不解之缘,半个世纪来从未间断,默默坚守着家传的老手艺。

  业精于勤  宝剑锋从磨砺出

  从松桃县城出发,乘船沿松江河溯流而上,行至十公里左右,一片翠竹掩映的村落会慢慢地出现在视线中,竹编手艺人龙秀兴就居住在这个普通的小山村。
  笔者见到龙秀兴的时候,他正手执篾刀,一丝不苟地忙着为竹条开片、分篾。老伴田伏英坐在堂屋里,替即将完工的背篼装上“龙骨”。竹背篼在松桃的乡镇集市上很受欢迎,是龙秀兴编得最多的竹编制品,但也最为费时耗力。“34根正篾,近百根口篾,长短粗细各有讲究,全在一分一毫之间。”龙秀兴与笔者侃侃而谈,手上的动作却少有停顿,锋利的篾刀在他灵活的指掌间显得游刃有余,一根根粗壮的竹条很快被剖成薄如纸片的青皮。
  竹制品最重要的是篾丝的制作,这是最考验篾匠的一道工序,篾丝必须粗细恰当、厚薄均匀。龙秀兴随手挑出一根正篾作起了介绍:“正篾作为背篼的骨架,厚了容易折断,薄了容易变形。”这些道理看似简单,却非一朝一夕能够掌握,需要时间慢慢积累。
  龙秀兴祖上三代都是篾匠,11岁那年,父亲把他叫到跟前,送给他一把篾刀,手把手的教他制作了一顶斗笠。那一天,除了记牢了父亲讲解的要领外,龙秀兴更忘不了掌心那些被竹片割开的伤口。50年的悠悠岁月,949494香港码报:当初的伤口成就了他精湛的手艺,换来了一件件美观实用的作品。
  “即使父亲不主动教我,迟早也要学习,因为喜欢这门手艺!”回忆起与竹编手艺打交道的往事,龙秀兴吐露心声。

  起早贪黑  双手编出生活美

  土地下户后,城乡间沉寂了多年的集市逐渐活跃起来。竹子长在山上不值钱,做成竹编却能身价倍增。24岁时,龙秀兴与父亲干起了竹编制品的小本生意,为了多挣一点钱,八年时间里,父子二人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凤凰县阿拉营镇。
  那是一段艰辛而又甜蜜的岁月。从大坪到阿拉,近一百公里的山路,龙秀兴与父亲天一黑就出发,连夜赶路。待到晨曦照亮阿拉营的时候,这对父子挑着担子刚好走进小镇,再将竹斗笠批发给供销合作社,换回一笔可观的收入。
  “松桃每个六毛钱,卖到阿拉要贵两毛,跑一趟能卖六、七十个斗笠,多挣十来块,八十年代那可不是小数目。”说起这些,龙秀兴有一些自豪。“天干饿不死手艺人”,掌握一门好手艺,就能养活一家子。王伏英当年正是看中了龙秀兴的勤劳和手艺,嫁过来后,跟着他学习竹编,夫妻二人同甘共苦,编织出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。
 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,龙秀兴不再出远门,去得最多的地方要数盘信镇。记得第一次到盘信老街摆摊,背篼刚取出来就遇上了识货的买家。对方搂在怀里用力一箍后赞不绝口:“这背篼骨架结实、篾丝匀称,大哥真是好手艺!”晌午刚过,带去的十多件竹编就被抢购一空。
  随着技艺不断提高,龙秀兴的竹编生意越来越好。五块钱成本的竹子,经过他的加工,能卖到八十块。1995年,龙秀兴率先在村里修起了小洋楼,让街坊邻居羡慕不已。
  盘信新寨的石宗贵是龙秀兴的熟客,十多年来,家里的竹席、背篼、箩筐要换新的,就专门在集市上守候,认定了龙秀兴的手艺。如今,周边乡镇的竹编大多出自于他的双手,与群众的生产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
  执着坚守  倾情竹编五十年

  随着年岁越来越大,视力减退的龙秀兴戴上了老花镜,但手上的技艺却愈发的炉火纯青。最近几年,他与老伴就待在家里制作,顾客需要提前下“订单”,还得亲自上门取货,尽管如此,竹编还是供不应求。
  春耕和秋收是背篼需求的旺季,太平营乡芭蕉村的龙玉仙前两天订了四个背篼。为了赶时间,老俩口一大早就开始“加班”。与竹席相比,背篼属于立体编织,起底、开编、收口都有窍门。这是一项需要细心、耐心的手工活,龙秀兴却做得流畅自如,只见他熟练地翻动着密密麻麻竹篾,十个手指仿佛有了灵性,挑、压、穿、绕等手法丝毫不见拖泥带水。
  “比如背篼,从外观看底子小收口大,每编一圈大小都有细微的区别,靠的就是经验。龙骨紧不紧、收口圆不圆、底子稳不稳、腰身齐不齐,哪一个步骤不到位,出的都是‘次品’。”每到关键处他都会耐心讲解,不知不觉中,一个漂亮的背篼出现在笔者的眼前。龙秀兴再里里外外刷了几层“姜黄”,便大功告成,接下来只需晾干即可。
  竹编尽管利润可观,可是制作过程纷繁复杂,没有人愿意学。大儿子从事房屋装修,小儿子开挖掘机,从来就没打算继承父亲的手艺。龙秀兴尊重两个儿子的选择,他常说自己能干一辈子,是因为喜欢这门手艺,年轻人不喜欢绝不勉强。
而事实上,龙秀兴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遗憾,只能通过不停地编织宽慰自己。“到了动不了的那天再说吧!希望能对得起这门祖传的老手艺。”说这番话时,龙秀兴反复地抚摸着怀中的新背篼,而脑海中,渐渐地浮现出50年前,父亲手把手教他编斗笠的画面。